時節進入盛夏,早上揮汗在教室黑板前教學,當然還沒到達分不清臉頰上是淚水還是汗水的境界,不過台灣的夏天著實讓人感到越來越不舒服。上課前我都會先在黑板上分享一些關於"自然的文學"給我的學生,我寫下「春有百花,夏有涼風,秋有明月,冬有雪‧‧‧‧。」我請同學跟著我Bass的嗓音一起復誦一次,但當下我心裡想著涼風?涼風?在哪?現在的都會環境因為人為過度開發與全球暖化的關係,每年的夏天真是又熱又長。課堂上我仍擠出笑容說著:「每個季節都有美好的部分,每個同學都有各自獨特的優點‧‧‧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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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上午的四節課撐過了,而此時我的背也被汗水濕透了,夏天的涼風?我的涼風?在哪?在哪? 
 

       回到家裡吃完晚餐,看著兩位女兒邊吃邊玩,心理感到很舒服,當然另一方面是因為吹著冷氣啦。用完餐後我跟老婆整理完餐桌,看著安安帶著育子躺在客廳地板上仰著看電視,此時我從客廳望向她們,我的職業病又要發作了,我以命令的口吻說:「快起來!地板冰冰的‧‧‧。」對呀!地板"冰冰"的!地板"冰冰"的!這就是現代版夏夜裡的一股涼風呀.......。我心裡想著,但孩子的媽此刻規勸我不要再指責她們,她轉向小臥室拿出超級可愛的"被被"給我的兩位女兒。這舉動太貼心了,難怪我的形象常常被定位成嚴師或是嚴父,這根本就是犯規!!

      我反思我的管教方式,就像夏天少了「涼風」,我發誓要在教學與親情之間都找出"夏夜的涼風",我重新思考在學校裡面對糾正高年級學生的日常規矩時,應該先"冷處理"‧‧‧‧。我一邊洗著碗一邊想著,我讓雙手泡在涼涼的洗碗水裡,再用自來水沖洗著雙臂,等到皮膚上的水分吸熱蒸發後,同時我發現我的情緒更穩定了,接著我居然可以靜下來思考與持續地寫作與創作了。難不成這就是"冷處理"的成效!!

       到了就寢時間,每回都是安安拉著我到臥室,要我先陪著她入睡,又到了睡前說故事時間。但面對一整天的酷熱,此刻我的體力都快被用完了,我立刻跟她說些我小時候一些童年回憶,因為這種梗很好用。我迅速按下腦裡的時光機,思緒回到我的小時候。小時候我們家裡有五位兄弟姐妹,那時住在台北信義路的老舊公寓,因為房子真的很小,所以父母親睡床上,我們兄弟姊妹則是睡在地下塌塌米,夏天也就是睡在地板上鋪著涼蓆。回想那時睡前哪有甚麼親子床頭故事?我都是側著頭讓耳朵貼著涼蓆,聽著樓下住戶叮叮咚咚的聲音,這樣讓我覺得很有趣,當然有時還會聽到附近狗叫聲‧‧‧。」沒錯!時光機就是回朔到那段時期.......。那一年的夏天,有一個晚上發生一件恐怖的事情.........事情的經過是這樣,記得當時我是小二,我大哥跟我差四歲,所以他當時就是小六,他在我心裡就是英雄,我常常看著他畫畫與捉昆蟲、蜥蜴......,如果真要說我的自然啟蒙老師,那就是我哥了,我一直覺得相當驕傲,我有個"高、酷、帥"的哥哥。有一天放學時間到了,哥哥帶著我爬進學校水生池附近,他手指向水池旁一排,他說:「弟弟!快看!有一排奇怪的蟲子。」我看到了,有一排長相奇醜無比的蟲子,停在水池邊坡上,我跟我老哥掏出書包裡的塑膠袋,我們就立刻捲起褲管,捉了一整袋,順便在抓一些大肚魚進去,其實我們兄弟倆在小學就是出了名的抓蟲高手,哥倆一個箭步,我們趕緊爬出學校水生池,邊穿鞋邊跑出校門,深怕被學校警衛伯伯抓到訓斥。
 
        就這樣我們兄弟倆一路跑到家,哥哥忙著端出裝滿水的鋁製臉盆擺在地上,此時我們哥倆蹲在地上端詳著戰利品,當哥哥要倒出這些水生昆蟲到臉盆時,他大喊一聲:「蟲在吃魚!快看!大肚魚被吃到剩一半‧‧‧。」我們好奇地倒出蟲子到臉盆裡,但又趕緊將臉盆塞到父母親的床底下,因為我的母親此刻就快要從西服店下班回來煮晚餐了。千萬不能讓她發現,我的母親非常怕蟲蟲,也很不喜歡我們兄弟倆抓東抓西。就這樣持續一個星期,我跟我哥抓著大肚魚回來餵這群奇怪的蟲子。記得當時那一星期的周末夜晚,入夜時我們兄弟姊妹趴在地上的涼蓆上面,吹著大同電風扇........,我又開始將耳朵貼著地面聽著樓下住戶的「床前故事」了,這隱隱約約的聲音參雜著外面像似狼嚎的狗叫聲,但今晚就是不太對勁,還有些奇怪的小聲音一直持續著,聽起來有點奇怪、有些恐怖。我不管了!我要睡了!此時安安突然喊說:「快!快繼續說!」,這感覺就好像說驚悚故事一樣,小孩子很喜歡聽鬼故事了。於是我繼續說著那一年夏天,那個恐怖的夜晚接近清晨時,我居然聽到全家大大小小的"尖叫聲",「有蟲子!有蟲子在飛!到處都是蟲子」,母親與姐姐們驚恐地尖叫著,整間房子都是「蜻蜓」在飛,原來我跟老哥當時抓到奇醜無比的水生昆蟲居然是蜻蜓的寶寶「水蠆」!,所以那天居然一起陸續羽化成蜻蜓。當然我也忘不了當時母親驚恐的表情。
 
        此時安安已經睡著了,我幫她蓋上被子,把房間的燈切換成小夜燈,那麼早就睡了想必她今天在學校裡玩得相當愉快.......。這時我又按下腦海裡時光機的按鈕,我摸著冰冰涼涼的牆壁,然後我貼著牆壁想聽聽隔壁有沒有一些奇怪的聲音,一下子我的耳朵好涼!好涼!喔~感謝安安與育子讓我找到了!讓我找到了!那就是童年記憶中夏夜裡的"涼風"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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鵝爸爸說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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